当算法探索变得廉价
当我们能以更低的成本尝试一个算法想法,研究会发生什么变化?这个夏天,我们通过八个 EDA 研究项目,尝试回答这个问题。参与其中的是一位教师和七位学生,有的同学还没有发表过论文,有的项目也涉及大家此前不熟悉的方向。
我们提出问题,提供代码库和评估方法,把相当一部分算法探索交给 AI 智能体。从布线树理论、逻辑优化,到时钟树和布局,我们逐渐看到了哪些环节进展较快、哪些环节仍然费时,以及我们自己的工作如何随之变化。我们在10月17日的 ICICM 邀请报告中分享了这些经历,也将它们整理成了论文。
从具体结果中学习
在一个项目中,我们从经典的布线问题出发:怎样构造一棵树,让总线长和最长的根到终端路径都尽可能短?早期提出的理论保证被一个反例推翻,后续探索则找到了一种高度分区构造,能将两个量都控制在各自下界的两倍以内。我们重新推导了证明,并将算法实现出来。布线树论文与代码记录了这个过程。
在另一个项目中,我们深入了一款现有逻辑优化工具的实现。智能体通过追踪不同变换之间的关系,找到了将40种可选操作精简为31种的严格依据。理解代码的过程,也成了发现问题的过程。在考虑时序的逻辑重写项目中,我们把同一次决策中的候选方案放在一起处理,减少了重复计算;在所评估的250次决策中,最终选择的操作都保持不变。
这些经历让我们尝试了另一种学习方式:先带着问题动手,再通过候选构造、失败的实验和可运行的代码,逐步建立理解。眼前有了具体结果,接下来该追问什么、该尝试什么,也就更清楚了。
从一个想法到可用的工具
我们发现,改善一个具体环节,往往比提升整个工具更容易。在物理重映射中,即便精确求解了近似目标,布线后的设计也可能变差;在时钟树优化中,更强的可行性证书减少了检查次数,但直接求解完整模型仍然更快。布局项目中,我们做出了几个有用的组件,最终却没有达到完整布局器性能提升5%的目标。
找到值得尝试的方向,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。重写项目一共进行了23天,我们在第3天就确定了方向;LUT 优化项目持续了54天,第7天便开始了 C++ 实验。后面的大量时间,花在了实现、对比和反复修改上。
回头看,我们经常在现有工具中不大起眼、却很耗时的环节找到机会,比如冗余的选择、重复的评估,以及较少受到关注的约束。改进这些环节,比较容易在最终结果中看到效果。而要提升整个工具,就需要让许多这样的改动配合起来。
有多少 EDA 问题可以这样探索?
为了把这些经历放到更大的背景中理解,我们收集了2022–2026年间 DAC、ICCAD、DATE、ASP-DAC、TCAD 和 TODAES 的8,420篇论文。我们先定义研究类型,再让 AI 智能体根据题目和摘要归类。其中,2,380篇论文属于九个核心 EDA 方向:1,789篇研究已有的计算问题,536篇提出新的计算问题,55篇需要新的物理实验、制造或人员参与。
前两类占这2,380篇论文的97.7%。在这部分研究中,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软件、模型和数据开展实验、获得反馈。这也包括提出新问题:改变一个容量约束或优化目标,就可能带来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,而实验仍然可以在计算机上完成。
我们还比较了在2025年和2026年都有论文发表于 DAC、DATE 或 ASP-DAC 的作者。这里统计的是核心 EDA 及相关 AI-for-EDA 论文,不包括明确以大语言模型或智能体为主题的论文。同一组73位末位作者的论文数量,从142篇增至184篇;另一组45位第一作者的论文数量,则从49篇增至54篇。
在这组末位作者中,不同的“第一作者—末位作者”合作组合从134组增至164组,每组合作对应的论文数仍接近一篇。我们关心这些合作关系如何随时间变化,以及它们能否帮助我们理解课题组同时开展多项研究的方式。
什么会变得更有价值?
当尝试另一个想法的成本降低,我们就能考虑更多问题,也能多试几条路径。这些实验让我们重新思考,一项研究结果究竟能带来什么:帮助别人理解一个问题,接着改进一个算法,复现一次比较,或是把工具做得更好?
当更多想法能变成真正跑起来的实验,选择什么问题、如何理解结果,就成了我们工作中更加重要的部分。我们也看到了同学们进入陌生方向的一条路径:从动手探索开始,在具体的问题和结果中逐步学习。把工具分享出来,把发现讲清楚,别人也就能从这里继续往前走。
基于 ICICM 2026 邀请报告 When Algorithmic Exploration Becomes Cheap,以及 Keren Zhu、Yu Deng、Xiaoyu Hao、Liwen Jiang、Zijian Jiang、Cunqing Lan、Boxiang Song、Pujun Su 和 Yaojia Wang 的研究论文。